这是我的高中化学老师。

半年前，她托我帮她带几本大学的化学书，说为了防止老年痴呆，想多读点专业书。前不久我从大学回家，趁着去家教的机会，顺路去学校把淘来的书送给她。

我们在学校大门口相见，她还带着小儿子阳阳。在去她办公室的路上，阳阳牵住我的手说：

“我哥哥开学那天没去学校！他说打完游戏中午再去，结果拖到下午五点。”

我只觉得阳阳很可爱。

她提起大儿子 ckr——高三了，却沉迷游戏，状态很差，想让我以学长的身份和他聊聊。

在等 ckr 下课的时候，老师问我：

“你马上大三了，以后想做什么？”

我坦言想进游戏行业，但专业不对口，全靠自学。
她立刻摇头：

“那可不行，自学怎么比得过科班出身的人？”

我沉默了一会儿，尽管不完全认同，却也无法反驳——这种焦虑确实一直困扰着我。

下课铃响后，我就去和 ckr 聊了很久。我最开始还不知道说些什么，但是我希望通过我的事迹让他认识到高三时间的重要性……说起我的亲身经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。

不知不觉耽搁太久，家教迟到已经不可避免了。她说要不要她骑电动车带我去，我说好。

路上，风迎面扑来。

我说自己在大学没什么朋友，在大学里完全就是隐身人，永远都坐在中间靠窗的位置。我说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。

她说：

“我年轻时也这么想，后来才发现，人和人之间，光靠真情是不够的……现实教会我，利益才是维系关系的纽带。”

她曾经在大学里因为不够圆滑，得罪了同学和老师，被处处针对。工作当了老师也经常被排挤。她讲若不是有厦门大学硕士的学历，可能连一个普通老师的职位都做不成。

本科的时候，因为一个漂亮女生在她物理化学这门课的老师面前说她坏话，就遭到老师的针对，也正是为了证明自己，才偏偏考了物理化学方向的研究生。

“像我们穷苦人家出身的就要拼命学习，而且有能力还不够，还要别人认可你。”

毕业后她被导师推荐到一个岗位，但是月薪只有三四千，她嫌太低，就回来当了老师。

她因为人际关系失去了很多，也开始习惯了人和人之间那些肮脏的利益往来。

我有点痛心，我笑着说：

“人和人之间还是有真情的，起码我答应为您带书的时候没想太多。”